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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子==>隋唐演义  

 
  前言
第一回 隋主起兵代陈 晋王树功夺嫡
第二回 杨广施谗谋易位 独孤逞妒杀宫妃
第三回 逞雄心李靖诉西岳 造谶语张衡危李渊
第四回 齐州城豪杰奋身 植树岗唐公遇盗
第五回 秦叔宝途次救唐公 窦夫人寺中生世子
第六回 五花阵柴嗣昌山寺定姻 一蹇囊秦叔宝穷途落魄
第七回 蔡太守随时行赏罚 王小二转面起炎凉
第八回 三义坊当锏受腌臢 二贤庄卖马识豪杰
第九回 入酒肆莫逢旧识人 还饭钱径取回乡路
第十回 东岳庙英雄染疴 二贤庄知己谈心
第十一回 冒风雪樊建威访朋 乞灵丹单雄信生女
第十二回 皂角林财物露遭殃 顺义村擂台逢敌手
第十三回 张公谨仗义全朋友 秦叔宝带罪见姑娘
第十四回 勇秦琼舞锏服三军 贤柳氏收金获一报
第十五回 秦叔宝归家待母 齐国远截路迎朋
第十六回 报德祠酬恩塑像 西明巷易服从夫
第十七回 齐国远漫兴立球场 柴郡马挟伴游灯市 夫
第十八回 王婉儿观灯起衅 宇文子贪色亡身
第十九回 恣蒸淫赐盒结同心 逞弑逆扶王升御座
第二十回 皇后假宫娥贪欢 博宠权臣说鬼话阴报身亡
第二十一回 借酒肆初结金兰 通姓名自显豪杰
第二十二回 驰令箭雄信传名 屈官刑叔宝受责
第二十三回 酒筵供盗状生死无辞 灯前焚捕批古今罕见
第二十四回 豪杰庆千秋冰霜寿母 罡星祝一夕虎豹佳儿
第二十五回 李玄邃关节全知己 柴嗣昌请托浼赃官
第二十六回 窦小姐易服走他乡 许太监空身入虎穴
第二十七回 穷土木炀帝逞豪华 思净身王义得佳偶
第二十八回 众娇娃剪彩为花 侯妃子题诗自缢
第二十九回 隋炀帝两院观花 众夫人同舟游海
第三十回 赌新歌宝儿博宠 观图画萧后思游
第三十一回 薛冶儿舞剑分欢 众夫人题诗邀宠
第三十二回 狄去邪入深穴 皇甫君击大鼠
第三十三回 睢阳界触忌被斥 齐洲城卜居迎养
第三十四回 洒桃花流水寻欢 割玉腕真心报宠
第三十五回 乐水夕大士奇观 清夜游昭君泪塞
第三十六回 观文殿虞世南草诏 爱莲亭袁宝儿轻生
第三十七回 孙安祖走说窦建德 徐懋功初交秦叔宝
第三十八回 杨义臣出师破贼 王伯当施计全交
第三十九回 陈隋两主说幽情 张尹二妃重贬谪
第四十回 汴堤上绿柳御题赐姓 龙舟内线仙艳色沾恩
第四十一回 李玄邃穷途定偶 秦叔宝脱陷荣归
第四十二回 贪赏银詹气先丧命 施绝计单雄信无家
第四十三回 连巨真设计赚贾柳 张须陀具疏救秦琼
第四十四回 宁夫人路途脱陷 罗士信黑夜报仇
第四十五回 平原县秦叔宝逃生 大海寺唐万仞徇义
第四十六回 杀翟让李密负友 乱宫妃唐公起兵
第四十七回 看琼花乐尽隋终 殉死节香销烈见
第四十八回 遗巧计一良友归唐 破花容四夫人守志
第四十九回 舟中歌词句敌国暂许君臣 马上缔姻缘吴越反成秦晋
第五十回 借寇兵义臣灭叛臣 设宫宴曹后辱萧后
第五十一回 真命主南牢身陷 奇女子巧计龙飞
第五十二回 李世民感恩劫友母 宁夫人惑计走他乡
第五十三回 梦周公王世弃绝魏 弃徐勣李立邃归唐
第五十四回 释前仇程咬金见母受恩 践死誓王伯当为友捐躯
第五十五回 徐世勣一恸成丧礼 唐秦王亲唁服军心
第五十六回 啖活人朱灿兽心 代从军木兰孝父
第五十七回 改书柬窦公主辞姻 割袍襟单雄信断义
第五十八回 窦建德谷口被擒 徐懋功草庐订约
第五十九回 狠英雄犴牢聚首 奇女子凤阁沾恩
第六十回 出囹圄英雄惨戮 走天涯淑女传书
第六十二回 众娇娃全名全美 各公卿宜室宜家
第六十三回 王世充忘恩复叛 秦怀玉剪寇建功
第六十四回 小秦王宫门挂带 宇文妃龙案解诗
第六十五回 赵王雄踞龙虎关 周喜霸占鸳鸯镇
第六十六回 丹霄宫嫔妃交谮 玄武门兄弟相残
第六十七回 女贞庵妃主焚修 雷塘墓夫妇殉节
第六十八回 成后志怨女出宫 证前盟阴司定案
第六十九回 马宾王香醪濯足 隋萧后夜宴观灯
第七十回 隋萧后遗梓归坟 武媚娘被缁入寺
第七十一回 武才人蓄发还宫 秦郡君建坊邀宠
第七十二回 张昌宗行傩幸太后 冯怀义建节抚硕贞
第七十三回 安金藏剖腹鸣冤 骆宾王草檄讨罪
第七十四回 改国号女主称尊 闯宾筵小人怀肉
第七十五回 释情痴夫妇感恩 伸义讨兄弟被戮
第七十六回 结彩楼嫔御评诗 游灯市帝后行乐
第七十七回 鸩昏主竟同儿戏 斩逆后大快人心
第七十八回 慈上皇难庇恶公主 生张说不及死姚崇
第七十九回 江采苹恃爱追欢 杨玉环承恩夺宠
第八十回 安禄山入宫见妃子 高力士沿街觅状元
第八十一回 纵嬖宠洗儿赐钱 惑君王对使剪发
第八十二回 李谪仙应诏答番书 高力士进谗议雅调
第八十三回 施青目学士识英雄 信赤心番人作藩镇
第八十四回 幻作戏屏上婵娟 小游仙空中音乐
第八十五回 罗公远预寄蜀当归 安禄山请用番将士
第八十六回 长生殿半夜私盟 勤政楼通宵欢宴
第八十七回 雪衣女诵经得度 赤心儿欺主作威
第八十八回 安禄山范阳造反 封常清东京募兵
第八十九回 唐明皇梦中见鬼 雷万春都下寻兄
第九十回 矢忠贞颜真卿起义 遭妒忌哥舒翰丧师
第九十一回 延秋门君臣奔窜 马嵬驿兄妹伏诛
第九十二回 留灵武储君即位 陷长安逆贼肆凶
第九十三回 凝碧池雷海青殉节 普施寺王摩诘吟诗
第九十四回 安禄山屠肠殒命 南霁云啮指乞师
第九十五回 李乐工吹笛遇仙翁 王供奉听棋谒神女
第九十六回 拚百口郭令公报恩 复两京广平王奏绩
第九十七回 达奚女钟情续旧好 采苹妃全躯返故宫
第九十八回 遗锦袜老妪获钱 听雨铃乐工度曲
第九十九回 赦反侧君念臣恩 了前缘人同花谢
第一百回 迁西内离间父子情 遣鸿都结证隋唐事
第六十一回 花又兰忍爱守身 窦线娘飞章弄美
 
 
第九十七回 达奚女钟情续旧好 采苹妃全躯返故宫
发布时间:2006/12/5   被阅览数:1856 次
(文字 〖 〗)
 
 
词曰:
 
缘未了,慢说离多欢会少,此日重逢巧。  已判珠沉玉碎,
 
还幸韬光敛耀。笑彼名花难自保,原让寒梅老。
 
调寄“长命女”
 
大凡人情,莫不恶离而喜合,而于男女之间为尤甚。然从来事势靡常,不能有合而无离,但或一离而不复合,或暂离而即合,或久离而仍合,甚或有生离而认作死别,到后来离者忽合,犹如死者复生,此固自有天意,然于此即可以验人情,观操守。彼墙花路草,尚且钟情不舍,到底得合,况贵为妃嫔者乎!使当患难之际,果不免于殒身,诚可悲可恨,若还幸得保全此躯,重侍故主,岂不更妙。且见得那恃宠骄妒的平时不肯让人,临难不能自保。不若那遭护夺宠的,平时受尽凄凉,到今日却原是他在帝左右,真乃快心之事。话说肃宗闻东京捷报,即遣太子太师韦见素入蜀奏闻上皇,复请回銮。随后又遣翰林学士秦国模、秦国桢前往迎驾。秦国桢奏言东京新复,亦当特遣朝臣赍诏到彼,褒赏将士,慰安百姓。肃宗准其所奏,乃仍命中使啖廷瑶与秦国模赴蜀,迎接上皇。改命秦国桢以翰林学士,充东京宣慰使。又命武部员外郎罗采为之副,一同赍诏往东京,即日起行。
 
那罗采乃故将罗成的后裔,与秦国桢原系中表旧戚,二人作伴同行,且自说得着。罗采对国桢说道:“当初先高祖武毅公有两位夫人,一窦氏一花氏,各生一子,弟乃花氏所生一子一支的子孙。那窦氏所生一支,传至先叔祖没有儿子,只生一女,小名素姑,远嫁河南兰阳县白刺史家,无子而早寡,守志不再醮,性喜的是修真学道。得遇仙师罗公远,说与我罗氏是同宗,因敬素姑是个节妇,赠与丹药一粒,服之却病延年,今已六十余岁,向在本地白云山中一个修真观中焚修。彼处男女都敬信他。自东京乱后,不见有书信来,我今此去,公事之暇,当往候之。”国桢道:“他是兄的姑娘,就是小弟的表姑娘了。弟亦闻其寡居守节,却不知又有修逍遇仙的奇事,明日到那里与兄同往一候便了。”当下驰驿趱行。不则一日,来到东京,各官迎接诏书,入城宣读。诏略云:
 
西京捷后,随克东京,且见将帅善谋,士卒用命,国家再造,皆
 
卿等之力也。已经表奏上皇,当即论功行赏,所有士庶,宜加抚慰,
 
其未下川郡,还宜速为收复。城下之日,府库钱粮,即以其半犒军,
 
毋得骚扰百姓。又访有汲郡隐士甄济,及国子司业苏源明,向在东
 
京,俱能不为贼所屈,志节可嘉。其以济为秘书郎,源明为考功郎
 
知制诰,即着来京供职。其降贼官员达奚珣等三百余人。都着解
 
至西京议处。
 
原来那甄济,为人极方正,安禄山未反之时,因闻其名,欲聘为书记。甄济知禄山有异志,诈称疯疾,杜门不出。及禄山反,遣使者与行刑武士二人,封刀往召之,甄济引颈就刀,不发一语。使者乃以真病复命,因得幸免。那苏源明原籍河南,罢官家居。禄山造反之时,欲授以显爵,源明以笃疾坚辞,不受伪命。肃宗向闻此二人甚有志节,故今诏中及之。当时军民人等问诏,欢呼万岁,不在话下。且说秦国桢与罗采宣谕既毕,退就公馆。安歇了两日,即便相约同往访候罗氏素姑。遂起身至兰阳县,且就馆驿歇下。
 
至次日,二人各备下一分礼物,换了便服,屏去驺从,只带几个家人,骑着马来至白云山前,询问土人。果然山中深僻处,有一修真观,名曰小蓬瀛,观中有个老节妇,在内修行,人都称他为白仙姑。土人说道:“这仙姑年虽已老,却等闲不轻见人,近来一发不容闲杂人到他观里去。二位客官要去见他,只恐未必。”罗采道:“他是我家姑娘,必不见拒。”遂与国桢及家人们策马入山,穿同越岭,直至观前下马。见观门掩闭,家人轻轻叩了三下,走出一个白发老婆婆来,开门迎住,说道:“客官何来?我们观主年老多病,闭关静养,有失迎接,请回步罢!”罗采道:“我非别客,烦你通报一声,说我姓罗名采,住居长安,是观主的侄儿,特来奉候姑娘,一定要拜见的。”那婆婆听说是观主的亲戚,不敢峻拒,只得让他们步入。观中的景像,果然十分幽雅。有“西江月”词儿为证。道是:
 
炉内香烟馥郁,座间神像端凝。悬来匾额小蓬瀛;委实非同人
 
境。双鹤亭亭立对,孤松郁郁常青。云堂钟鼓悄无声,知是仙姑习
 
静。
 
那婆婆掩了观门,忙进内边去通报。少顷出来,传观主之命,请客官于草堂中少坐,便当相见。又停了一会,钟声响处,只见素姑身穿一件蓝色镶边的白道服,头裹幅巾,足踏棕履。手持拂子,冉冉而出。看他面容和粹,举上轻便。全不像六旬以外的人,此因服仙家丹药之力也。正是:
 
少年久已谢铅华,老去修真作道家。鬓发不斑身更健,可知丹
 
药胜流霞。
 
罗采与秦国桢一齐上前拜见。素姑连忙答礼,命坐看茶。罗采动问起居,各叙寒暄。素姑举手向国桢问道:“此位何人?”罗采道:“此即吾罗氏的中表旧戚,秦状元名国桢的便是。”素姑道:“原来就是秦家官人。”说罢,只顾把那秦字来口中沉吟。国桢道:“愚表侄久仰表姑的贞名淑德,却恨不曾拜识尊颜,今日幸得瞻谒。向因山川间阻,以致疏阔,万勿见罪。”于是国桢与罗采各命从人,将礼物献上。素姑道:“二位远来相探,足见亲情,何须礼物?”二人道:“薄礼不足为敬,幸勿麾却。”素姑逊谢再三,方才收下,因问:“二位为何事而来?”罗采道:“我二人都奉钦差赍诏到此,请问姑娘前日贼氛扰乱之时,此地不受惊恐么?”素姑道:“此地幽僻,昔年罗公远仙师,曾寄迹于此。他说道当初留侯张子房,也曾于此辟谷,居此者可免兵火。因你二位是我至威,我又吞居长辈,既承相顾,不妨随喜一随喜。”便叫那老婆婆与几个女童,摆上点心素斋来吃了,随即引着二人,徐步入内边,到处观玩。
 
只见回廊曲槛,浅沼深林,极其幽胜。行过一层庭院,转出一小径,另有静室三间,门儿紧闭,重加封锁,只留一个关洞,也把板儿遮着。二人看了,只道是素姑习静之所。正看问,忽然闻得一阵扑鼻的梅花香。国桢道:“里边有梅树么?此时正是冬天,如何便有梅香,难道此地的梅花开得恁早?”素姑微微而笑,把手中拂子,指着那三间静室道:“梅花香从此室之中来,却不是这里生的,也不是树上开的。”罗采道:“这又奇了,不是树上开的,却是那里来的哩?”国桢道:“室中既有梅花,大可赏玩,肯赐一观否?”素姑道:“室中有人,不可轻进。”二人忙问:“是何人?”素姑道:“说也话长,原请到外厢坐了,细述与二位贤侄听。”
 
三人仍至堂中坐下,素姑道:“这件事甚奇怪,说来也不肯信,我也从未对人说,今不妨为二位言之。我当年初来此地,仙师罗公远曾云:日后有两个女人来此暂住,你可好生留着,二女俱非等闲之人,后来正有好处。”及至安禄山反叛,西京失守之时,忽然有个女人,年约三十以外,淡素衣妆,骑着一匹白驴,飞也似跑进观来。我那时正独自在堂中闲坐,见他来得奇异,连忙起身扶住他下驴。他才下得来,那驴儿忽地腾空而起,直至半天,似飞鸟一般的向西去了。我心中骇异,问那女人时,他不肯明言来历,但云‘我姓江氏,为李家之妇,因在西京遭难欲死,遇一仙女相救,把这白驴与我乘坐,叫我闭了眼,任我行走,觉得此身行在空中,霎时落下地来,不想却到这里。’据那仙女说,你所到之处,便且安身,今既到此,不知肯相容否?”我因记着罗仙师的言语,知此女子必非常人,遂留他住在这静室中,不使外人知道,也不向观中人说那白驴腾空之事。那女人自在静室中,也足不出户,我从此将观门掩闭,无事不许开。不意过了几日,却又有个少年美貌的女子,叩门进来要住。那女人是原任河南节度使达奚珣的族侄女,小字盈盈,向在西京,已经适人。因其夫客死于外,父母又都亡故,只得依托达奚珣,随他到任所来。不想达奚珣没志气,竟降了贼,此女知其必有后祸,立意要出家,闻说此间观中幽静,禀知达奚珣,径来到此。我亦因记着罗仙师有二女来住之言,遂留他与那姓江的女人,同居一室之中。闭关静坐,只在关洞里传递饮食。两月之前,罗仙师同着一位道者,说是叶法善尊师,来到此间。那姓江的女人却素知二师之神妙,乃与达奚女出关拜谒。叶尊师便向空中幻出梅花一枝,赠于江氏说道:‘你性爱此花,今可将这一枝花儿供着,还你四时常开,清香不绝,更不凋残。直待还归旧地,重见旧主,享完后福,那时身命与此花同谢耳。’自此把这枝梅花,供在室中瓶里,直香到如今,近日更觉芬芳扑鼻,你道奇也不奇。”
 
秦、罗二人听了,都惊讶道:“有这等奇事!”因问:“这二位仙师见了那达奚女,可也有所赠么?”素姑道:“我还没说完。当下罗仙师取过纸笔来,题诗人句,付与达奚氏说道:‘你将来的好事,都在这诗句中;你有遇合之时,连那江氏也得重归故土了。’言讫,仙师飘然而去。”国桢道:“这八句怎么说,可得一见否?”素姑道:“仙师手笔,此女珍藏,未肯示人。那诗句我却记得,待我诵来,二位便可代他详解一详解。”其诗云:
 
避世非避秦,秦人偏是亲。江流可共转,画景却成真。
 
但见罗中采,还看水上苹。主臣同遇合,旧好更相亲。
 
二人听了,大家沉吟半晌,国桢笑道:“我姓秦,这起两句倒像应在我身,如何说非避秦,又说秦人偏是亲?”素姑道:“便是呢,我方才听得说是秦家官人,也就疑想到此。当日达奚女见了这诗句,也曾私对我说,在京师时,有个朝贵姓秦的,与他家曾有婚姻之议,今观仙师此诗,或者后日复得相遇,亦未可知也。这句话我记在心里,不道今日恰有个姓秦的来。”罗采道:“这一发奇了,如今朝贵中姓秦的,只有表兄昆仲,赫赫著名,不知当初曾与达奚女有亲么?”国桢沉吟了一回,说道:“此女既有此言,敢求表始去问他一声,在京师的时节住居何处?所言姓秦的朝贵是何名字?官居何职?就明白了。”素姑道:“说得是,我就去问来。”遂起身入内。少顷欣然而出,说道:“仙师之言验矣,原来所言姓秦的,正是贤表侄。他说向住京师集庆坊,曾与状元秦国校相会来。”国桢听了,不觉喜动颜色道:“原来我前所遇者,乃达奚盈盈,几年忆念,岂意重逢此地!”便欲请出相见。素姑道:“且住,我才说你在此,他还未信,且道:“我既出家,岂可重题前事,复与相会。”罗采笑道:“表兄昔日既有桑间之喜,今又他乡逢故,极是奇遇,如何那美人反多推阻。你二人当初相会之时,岂无相约之语,今日须申言前约,事方有就。”国桢笑道:“此未可藉口传言。”遂索纸笔题诗一首道:
 
记得当年集庆坊,楼头相约莫相忘。旧缘今日应重续,好把仙师语意详。
 
写罢,折成方胜,再求素姑递与他看。盈盈见了诗,沉吟不语。素姑道:“你出家固好,但详味仙师所言,只怕俗缘未断,出家不了。不如依他旧好重新之说为是。”看官,你道盈盈真个立志要出家么?他自与国桢相叙之后,时刻思念,欲图再会,争奈夫主死了,母亲又死了,族叔达奚珣以其无所依,接他到家去,随又与家眷一同带到河南任所,因此两下隔绝,今日重逢,岂不欣幸?况此时达奚珣已拿京师去了,没人管得他,只是既来出了家,不好又适人,故勉强推却。及见素姑相劝,便从直应允了。国桢欣喜,自不必说;但念身为诏使,不便携带女眷同行。因与素姑相商,且叫盈盈仍住观中。等待我回朝复了命,告知哥哥,然后遣人来迎。当下只在关洞前相见,盈盈止露半身,并不出关。国桢见他丰姿如旧,道家妆束,更如仙子临凡,四目相视,含悲带喜,不曾交一言。正是:
 
相思无限意,尽在不言中。
 
是晚秦国桢、罗采不及出山,都就观中止宿。素姑挑灯煮茗,与二人说了些家庭之事,因又谈及罗公远这八句诗。国桢道:“起二句已应,却那画影一句,也不必说了,其余这几句却如何解?今盈盈虽与江氏同居,行将相别,却怎说江流可共转?”素姑道:“那江氏突如其来,所乘之驴,腾空而去。看他举止,矜贵不凡,我疑他是个被谪的女仙,只是罗仙师道:‘达奚有遇合之时,连江氏也得归故土。’此是何意?”二人闲话间。只见罗采低头凝想,忽然跣足而起道:“是了是了,我猜着的了!”素姑道:“你猜着什么?”罗采低声密语道:“这江氏说是江家女李家妇,莫非是上皇的妃子江采苹么?你看诗句中,明明有江采苹三字,他便性爱梅花,宫中称为梅妃,前日传闻乱贼入宫,获一腐败女尸,认是梅妃,后又传闻梅妃未死,逃在民间。或者真个遇仙得救,避到这里。日后还可重归宫禁,再侍上皇,也像达奚女与秦兄复续旧好一般,不然,如何说主臣同遇合呢?”国桢点头道:“这一猜甚有理,但据我看来,表兄姓罗名采,诗语云:但见罗中采,还看水上苹。却像要你送他归朝的。”素姑道:“若果是江贵妃,他既在我观中,我侄儿恰到此,晓得贵妃在这里,自然该奏报请旨。”罗采道:“只要问明确是江贵妃,我即日就具表申奏便了。”素姑道:“要问不难。他见达奚氏矢志不随那降贼的叔叔,因此甚相敬爱,有话必不相瞒,我只问达奚,便知其实了。”当晚无话。
 
次日,素姑至静室中见了盈盈,说话之间,私问道:“小娘子,你不日便将与江氏娘子相别了,这娘子自到此,不肯自言其履历,他和你是极说得来,必有实言相告,你必知其祥,毕竟是谁家内眷?”盈盈笑道:“他一向也不肯说,昨日方才说出。你莫小觑了他,他不是等闲的女人,就是上皇当日最宠幸的梅妃江采苹哩!我正欲把这话告知姑娘。”素姑闻言,又惊又喜,顿足道:“我侄儿猜得一些不错。”看官听说,原来梅妃向居上阳宫,甘守寂寞;闻安禄山反叛,天下骚然,时常叹恨杨玉环肥婢,酿成祸乱。及贼氛既近,天子西狩,欲与梅妃同行,又被杨妃阻挠,竟弃之而去。那时合宫的人,都已逃散,梅妃自思:“昔日曾蒙思宠,今虽见弃,宁可君负我,不可我负君。若不即死,必至为贼所逼。”遂大哭一场,将白绫一幅,就庭前一株老梅树上自缢。气方欲绝,忽若有人解救,身子依然立地,睁开眼看时,却是一个星冠云帔的美貌女子立在面前。梅妃忙问:“你是那一宫中的人?”那女子道:“我非是宫中人,我乃韦氏之女,张果先生之妻也,家住王屋山中。适奉我夫之命,乘云至此,特地相救。你日后还有再见至尊之时,今不当便死,我送你到一处去,暂且安身,以待后遇。”遂于抽中取出一个白纸摺成的驴儿,放在地上,吹口气,登时变成一匹极肥大的白驴,鞍辔全备,扶梅妃骑上,嘱咐道:“你只闭着眼,任他行走,少不得到一个所在,自有人接待你。”说罢,把驴一拍,那驴儿冉冉腾空而起。
 
梅妃心虽骇怕,却欲下不能,只得手缩丝缰,紧闭双眸,听其行止。耳边但闻风声谡谡,觉得其行甚疾,且自走得平稳。须臾之间,早已落地,开眼一看,只见四面皆山,驴儿转入山径里,竟望小蓬瀛修真观中来,因此得遇罗素姑相留住下。当时不敢实说来历,素姑又见那白驴腾空而走,疑此女是天仙,不敢盘问。那罗公远诗中,藏下江采苹三字,他人不知,梅妃却自晓悟。今见诏使罗采姓名,与诗相合,盈盈又得与秦状元相遇,诗中所言,渐多应验,又闻两京克复,上皇将归,因把实情告知盈盈,要他转告素姑,使罗采表奏朝廷。恰好罗采猜个正着,托素姑来问。当下盈盈细说其事,素姑十分惊喜,随即请见梅妃,要行朝拜之礼。梅妃扶住道:“多蒙厚意,尚未报谢,还仗姑姑告知罗诏使,为我奏请。”素姑应诺,便与罗采说知。
 
罗采与国桢商议,先上笺广平王,启知其事。广平王遂于东京宫中,选几个旧曾供御的内监宫女,都到观中参谒识认,确是梅妃无疑,乃具表奏闻。罗采亦即飞疏上奏,疏中并及国桢与达奚盈盈之事。竟说盈盈是国桢向所定之副室,因乱阻隔,今亦于修真观中相遇。虽系降贼官员达奚珣之族女,然能心恶珣之所为,甘作女冠,矢志自守,其节可嘉。肃宗览表,一面遣人报知上皇,一面差内监二人,率领宫女数人,赴白云山小董瀛迎请梅妃速归故宫,候上皇回銮朝见。并着该地方官厚赏罗素姑,仍候上皇诰谕褒奖;又降诏达奚盈盈,即归秦国桢为副室,给与封诰。那时国桢与罗采别过了素姑,起马回朝。中途闻诏,即差家人速至修真观中传语盈盈,叫他仍唤达奚珣家人仆妇女使随侍,跟着梅妃的仪从,一齐进京。当下梅妃与盈盈谢别了素姑,即日起程。梅妃自有内监宫女拥卫。香车宝马,望西京进发。盈盈与仆从女使们,亦即随驾而行。梅妃车前,有内侍赍捧宝瓶,供着那枝仙人所赠的梅花,香闻远近,人人叹异。梅妃子临行时,手书疏启,差中使星夜资奉上皇驾前呈进。
 
正是:
 
降昔日楼东空献赋,今朝重上一封书。
 
未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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